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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ZDQS15 第一篇 初识东瀛 |
| 2009-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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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初识东瀛
一、第一课
这一天是一九九九年十月十六日,是我跨出国门去日本学习的日子。也许是对此番东游没有其他计划外的想法,也许是从这事情开始到办完所有手续其间经历了许多不该有的波折。困顿之中,曾一度想过放弃这次东游机会。我早就对朋友讲过,虽然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但我一不为留洋扒分,二不是为滞留异域,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心呢。也许正是怀着这颗平常心,在飞往异乡的途中,没有半点儿激动。
巨大的飞机座舱里,望着邻座的同学们一张张激动的青春面孔,或是紧张兴奋地紧贴在眩窗向下张望;或在谈论来自书本上的那零星半点或是道听途说的表象的日本。我说不出什么感受,心里静如止水。
到底是一衣带水的邻邦,从北京出发,空中飞行两个多小时就达到日本。
在成田机场,我们一行16人,从飞机通道走出来,沿着机场大厅内醒目的指示线,东拐西折,一会儿就通过了入境检查。
我们已经进入日本。
与北京国际机场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这里明亮、安静、有序的机场大厅。全然没有北京机场的那种喧嚣、拥挤和由于不知行走通道而贻误航班的恐慌。
从上午9:30离开北京到我们取行李走出东京成田机场,包括审验出入境手续在内也不到五个小时。这么快的跨国之旅,和我从北京飞到兰州相差无几。
当我们提着随身行李,沿着路线指示板,走出安检大厅下楼时,电梯下,有一名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空姐,拿着牌子,亲切地用国语对我们说:“欢迎您来到日本,您的行李在那里。”顺着她的手望去,16个人的大件行李整齐地排列在大厅一处。
嗨,本想着像国内那样等着运输皮带不停地转圈找行李呢。
在国内机场,我多次遇到下了飞机的旅客在行李运输带旁眼巴巴地等行李,而接人的家属在门外进不来亲人相近难相见那个焦急的情景。经过几番倒运,不知行李会怎样,听说即使在国际旅行中也有皮箱摔开的现象,临行前,家人再三嘱咐我:一定要买条打包带,把箱子捆好……
当我们提着行李,步出候机大厅时,就看见通道外,一位体态魁梧,花白头发的老者向我们亲切招手。当我出来时,他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您好,你是胡先生吧,一路上辛苦了,欢迎你们。”他说汉语很吃力,简短的寒暄问候之后,他还是用日语表达了。
来日之前,我们就听团中央有关部门的同志介绍过他——内田裕昌,友爱日中研修协会的专务理事。是位在我国政治外交界颇有善缘,为中日两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做了很多工作的友好人士。
友爱日中协会是日本已故前首相鸠山一郎创立的青年组织,在日本有很大影响,它是战后鸠山一郎被美军流放到轻井泽后,受奥地利哲学家登霍夫、卡尔鲁“博爱”思想的影响,以友爱、平等为宗旨创立的青年组织,在东南亚各国青年中也有广泛的影响。1981年友爱青年联盟与中国青联建立了友好关系。为扩大它在中国的影响,友爱青年联盟成立了友爱日中友爱研修协会,开始接受中国研修生。鸠山家族是日本声名显赫的政坛世家,在日本很有势力。鸠山一郎的儿子鸠山威一郎曾任日本外务大臣,其孙鸠山邦夫和鸠山纪夫是当今日本政治界非常活跃的兄弟俩。现任友爱日中研修协会理事长的鸠山邦夫是日本国会议员、民主党总裁。鸠山兄弟俩曾多次来中国访问,为中日友好做了许多工作。
日本政界主人和秘书是那种封建色彩浓厚的人身依附关系,秘书既是主人的政治帮手也是家里的大管家,负责主人家里的一切事物,秘书对主人忠心耿耿、毫无怨言,有许多秘书与主人是终生相伴的。内田裕昌曾是鸠山一郎的秘书,他完全是主人的影子,一生伴随着主人在宦海中起起落落,鸠山一郎去世后,内田为了继承鸠山的政治主张,也是不甘政坛寂寞,便在其他社会活动中又增加了友爱日中的研修活动。当然这里还有其他目的。
内田已经七十五岁了,腿有毛病,拄着手杖,走路较慢也很有风度,真难为他这个年纪了还亲自到机场来接我们。
在大厅里,内田裕昌手拿着名册把每个人确认无误后,才带我们走出空港,没走几步,又匆匆地折回身去,眨眼之间,给我们提来了几大包冷热饮料和小吃。
内田说:“大家旅行这么长时间,肚子一定饿了,到横浜吃饭还要有几个小时呢,请先随便吃点儿点心吧。”
在旅行车上,大家都很兴奋,不停的张望着车外的一切,看到路上的汉字和假名都要读几声。
东京和横浜都是日本的两个超大型城市,由于高度的城市化发展,两个城市之间已没有什么间隔,旅行车似乎是在市区公路间奔驰,没有感觉到是在两个城市之间的穿越。
在车上,内田向大家解释说:“今天是休息日,路上车多,我们绕了些路,让各位辛苦了。”看来,塞车是每个国家都有的城市病。
经过三个多小时行程,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YKC。(日本财团法人海外技术者研修协会横浜中心)
横浜位于东京湾西部,是以“日本海上玄关”著名于世的港湾城市,是仅次于东京、也是东方最大的国际港都,历史悠久,名胜古迹很多,它周围的镰仓大佛和市内的三溪园、总持寺是国内外著名的旅游名胜,每年吸引不少游客来此观光。
横浜是神奈川县的首府,地处日本重要的工业区东京川崎横浜——京浜工业地带的中心。在横浜,象征21世纪国际都市的港都——未来21地区最能够体现这个高度发达国家的未来,号称日本第一摩天大厦的智能型大楼——地标塔大楼,地上70层,高达296米,是这个城市的象征。
进入YKC,工作人员首先把我们召集在大厅看了汉语版的AOTS的概况录相。录像介绍了AOTS的组织机构和YKC的学习以及生活设施和管理办法,包括在YKC学习期间使用磁卡的方法以及如何利用自己的研修编号在计算机学习等等具体细节都有具体介绍。最后,发给我们每人一张横浜市地图、YKC附近地图和“非常时研修行动要领卡”,以备不时之需。
因是初来日本,大家的日语水平不一,除语言课外,所有的理论课和参观活动都配有翻译。抵日的第三天,YKC为我们举办了欢迎会。在简短的欢迎会上,YKC的主任、各课课长、教师和研修生接受单位代表都到会。
那天,内田裕昌一改在机场与我们见面的形象:着一身非常讲究的藏青色西装,西装上衣口袋别着丝绸花手帕,头发抹得铮亮,脸上的老年斑似乎也少了许多,显得很有精神。
作为友爱日中研修协会代表,内田的讲话坦率得使人难以接受。
他说:“为了每个研修生来日本研修,在你们背后中日两国许多人做了大量工作,你们在日本学习期间的生活费、零用费都是日本国民的税收,你们吃一年日本的大米,应该努力学习,要感激日本人民的恩情……”
听完了内田的话,我对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有了看法,也许这就是培养亲日派的开始,也是日方接受我们的目的吧,这些经济动物们的眼里只有钱,没有历史,没有战争,这是他们的政治教化。
内田真是给我们上了一堂亲日课。
欢迎会后,我对内田有了距离感。但还是礼貌的送他下楼。分手时,他笑着对我说:“胡先生,你是团长,这些人就拜托您了,加油啊。”
望着内田远去的身影,我和同学们都在议论他的“不忘恩情”的话。我没说什么,他就是日本人嘛,当然有他的价值观,既然来了,就要刻苦学习,师夷之技以制夷嘛。
偌大的YKC教学设施真是不错的,除资料室、计算机室、室内运动馆之外,还有日式和室以供研修生学习日本文化。在那里我们体会了一次在袅袅古乐、秋风疏影下的日式赏月,那天,两名老妇女还教我们日本和服的穿法;我们第一次品尝了那略有些苦味但又很清香的茶道。
YKC如同一个小国际社会,研修生中青年人居多,来自欧洲、美洲、亚洲各国的研修生大都是按国家划分班级,每个班都有一名担当负责日常事务。在这里,无论研修时间和内容差别,只要愿意,课余时间大家在一起可以用英语或日语交谈,相处得非常友好。因为“无论你过去是什么人,你现在就是来日本学习的研修生”。这是YKC老师一开始就对我们告知的,也是AOTS对研修生的要求。
每天下午5:00就下课了,大家打球的、下棋的、在计算机室上发E-mail的,都各选所好,我常到体育馆去打几场羽毛球“国际”比赛,与印尼的、韩国的、尼泊尔的“选手”都有过比赛经历。与不同文化圈的人使用非母语平等交流,使人感到人类的亲和与对和平美好生活的珍视。
YKC 学习内容安排得非常丰富,从学习语言、学习日本文化到企业管理知识,涉及非常广泛。每周有一到两次参观,时间排得非常满,上课盼休息,休息盼参观,每一天都不轻松。
在YKC的学习生活是紧张繁重的,也是快乐的。每天大量的语言听力作业,第二天上午第一课都是考试,然后教师指导复习,最后再讲课。在国内学习的那点儿日语唬唬同胞还可以,要做到能听课,能与日本人交流是远远不够的。每天课后就是大量的作业,晚上是不停的听磁带,不断的背单词,做练习。为学语言真受了脱皮抽筋之苦了。好在YKC的学习安排并不枯燥,除了语言学习、课程学习、讨论、讲座外,还有许多集体活动。
这里的课程设计很实用,质量也很高,许多大学教授、研究院所的专家和知名大企业高层主管任YKC的兼职教师,有幸听到早稻田大学、创价大学等著名院校教授的课,受益非浅。
在企业管理课上,日产汽车公司海外发展部部长一一即将退休的笹生右先生的课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开始他就向我们发问:企业是什么?
一听到这问题,大家不知就里。在我们全团16人中,有政府公务员,有医生和企业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对“企业是什么”的问题可能还没有认真想过,一个个被提问,
“企业是……”
“企业是……”
“企业是生产钞票的魔术箱。”笹生右先生非常明确地定义了企业。然后,围绕着企业的生产、计划、成本、质量、销售等一系列问题展开了他的课题。那真是印在脑海深处的一堂课啊。
企业是把各种资源组织起来,经过转换变为商品的经济实体。他一针见血地直指问题本质:企业就是为产生利润而存在的。
在讲成本管理时,他说:“各位要记住,成本是由市场决定的,是产品销售价减去利润的差。”
见我们有些不解,他强调说:“在新产品设计之前就要制定出成本目标,这是日本企业成本管理体系的特点之一。”
他说,日产公司最初的成本预算也许高出目标成本的20%左右,然后要通过成本机会人员、工程设计人员以及营销专家不断的权衡,才能定出与制定的目标最为接近的生产成本。每个财年开始,本部计划部门和各工场都要在成本上认真讨论。
日本企业以交叉持股或下承包为纽带的长期稳固联系使他们的目标成本能够实现。
笹生右说,日本企业独特的成本管理体系其目的并非要改变人们的价值判断,而是激励经营管理人员保证企业生产管理在世界上独站螯头。
笹生右先生是资深的企业管理专家,著有许多关于成本管理和日本企业经营方面的书。在给我们上课前不久,他刚在北京参加了有关企业经营管理的座谈会,国内的《经济日报》等媒体都登有对他的专访文章。笹生右先生对中国经济和国有企业改革很关注,对中国企业青年管理人员寄予很多希望。在AOTS,每期中国企业管理人员的研修班,笹生右都要讲课。
下课后,笹生右先生又向我们提出问题:“两天后,大家就要参观工场,大家是否知道参观工场的方法?”
“参观工场的方法?”在国内由于工作和学习关系,我们都参观过许多行业的许多工场,可谁也没有教我们参观工厂的方法啊。看大家面面相觑,笹生右先生又讲了参观事要,他说:“大家来日本是以研修企业管理为主,以后会经常参加工场,去工场参观一定要有明确的目的,否则就不会留下什么印象,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参观不同行业的工厂时,这种结果更加明显。”最后他总结性地告诉大家:“参观工场要考虑到工场布局、制造技术、管理技术、生产率和工场的自主性活动。” 由于时间关系,围绕如何发现工场的管理,笹生右只是简明地向大家讲了几句。
参观日产公司追浜工场那天,笹生右提前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再次向我们强调参观工场的方法。他把大家分成五个小组,对每一组的考察项目分得很细,让大家分工考察。比如,要了解生产工时问题时,首先要了解直接生产人数、占有全员的比例、间接生产人数和占有比例等要素;计算总工时后,要通过提问了解标准时间的设定率。
追浜工场是日产公司历史最长也是最重要的工场,工场的自动化程度很高,不到两分钟就有一台新车下线,每月产量达28000多辆,其工艺和生产管理代表世界先进水平。参观期间,同学们对工场的现场管理和生产装备都赞叹不绝。
从厂房出来,我们乘着场内参观车来到码头,远远望去,码头上一大片轿车,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这里都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汽车,一辆辆源源不断地从厂房开出来,又一辆辆开向货轮。大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笹生右先生是日产公司很有影响的资深高级主管,在工厂里俨然一副主人派头,工场的陪同人员对他讲话都是毕恭毕敬。参观结束后,在工场接待室里,笹生右又向大家提问,了解每个组每个人在工场考察到的问题。大家按照要求,向他一一做了回答。看来他是满意的,与大家告别时他说:“中国国有企业改革一定会成功,中国一定能够培养出优秀的企业家。”笹生右讲话很有激情,最后,他举起拳头,大声地向我们说:“你们这里,也一定会产生出优秀的企业家。”他的话,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YKC的教学计划中对学习语言、听专业讲座等各门课程的安排富有趣味性,还有学习日本文化、了解社会生活的内容。在我们刚开学的第一周,就安排了一次到横浜市区的“见物”(参观市容)活动。那天活动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学会在日本乘电车、认识电车路线。担当大泷明泰告诉我们怎样选择行车线路,教我们在无人售票机上投币取票方法,然后领我们到检票口,给我们演示了一遍。
乘着电车,我们到了横浜“中华街”。这是全日本最大的中国人居住和商饮文化街区,其规模比美国的“唐人街”还要大。中华街有“小中国”之称,经营中国商品的店面非常多,不仅街上的建筑风格、门店招牌有中式风格,大大小小的中国料理店就有200多家,其中有许多冠以“北京饭店”、“四川饭店”、“上海饭店”招牌的大酒店。
中华街的店面很多是日本人经营的,当然也都以经营中国货为主,什么乌龙茶、山珍干货从四川榨菜取文房四宝这里都有。沿街上摊上卖的中国包子,小老板满口日语,招牌上却写道正宗中国包子。买了一个尝尝,那甜腻的味道绝对不是“中华风。”
中国人都信奉关公,海外许多中国人集聚的地方都有关公庙,关帝庙在日本富有盛名,据说中华街的关老爷是很显灵的,经历了许多大灾大难都能够岿然不动,每天来这里烧香求神的人很多,是最吸引游客的地方。在我们去的关帝庙对面,也有一个关帝庙,那是台湾人组织修建的。不知是海峡两岸的政治原因,还是中国人都喜欢各自为王,这里的关帝庙和学校似乎都分着大陆和台湾两派。我们不便打探过多,只是在街上看景而已。当年,孙中山第一次反清失败逃亡日本,就是隐匿在中华街,得到这里人们帮助后积蓄力量重振旗鼓而得以回国的。
中华街每年春节的耍狮子、舞龙、划旱船等中国的传统活动都是当地一大新闻,报纸、电视都要连篇累牍地介绍。这里游人很多,每天客流量都在10万人左右,中华街已成为横浜乃至日本的著名旅游和商业景区。
那天,大泷明泰领着我们由东至西穿过了中华街的主街道,一路上向我们介绍这里的特色。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中华街的门楼。
隔了一周,我独自一人再次走访了中华街,专程寻找中华街牌坊。我是午饭后从YKC出来的,能够在平日紧张的学习生活中忙里偷闲悠,一个人怡然自得地赏景也是一种精神享受。从一上电车到走在中华街路上,只要见到能搭讪的人就开腔,这是学语言的最好方法,许多课堂上学不到的生活用语在现实生活中学的最快。
穿过热闹繁华的街,我一路上打听,找到中华街牌坊时已是薄暮时分了。借着夕阳,在“中华街”前照了像,算是对故乡同胞和那段历史的一种情感追思吧。
YKC位于横浜市金泽区,离YKC不远处就是与东京湾相连的横浜湾。学习之余,我们常到海滨散步,凭海遥望月色下的港湾和对岸的市容总能给人许多遐想,海岸上一座座比肩继踵的摩天大厦在月色下影影绰绰,市区内各种变幻闪耀的霓虹灯连同城市的影子倒映在泛着粼粼幽光的海面上,使人产生许多遐想,海面上游弋的船只,陆地与海面的城市光影,常使我们诗情大发流连忘返。
在AOTS学习期间,几乎每周都安排参观。参观时,每人佩有小型无线耳机,把扩音接收机装入上衣口袋,戴上耳机就可以了,为参观提供了很大便利。可是我们都没有养成好的习惯,每次参观后,都是扯下耳机,把耳机往机身上随便一缠就交给我或担当了,对此我也不以为然。每逢再用,又都是将缠绕整齐的耳机分给大家,那是大泷每次又重新收拾过的。几次下来,担当大泷提出了这个问题,并向大家演示如何收好耳机缠好线,收拾整齐再交给他。大泷很认真地教了大家两遍,直看到大家都能整齐地缠好了,他才放心地说:“请大家一定记住,不给别人添麻烦是日本社会的行为特点,以后大家在生活和学习中许多事情一定要按日本人的要求做,否则对研修不利。”
看着就为这点儿小事大泷不厌其烦地又演示又讲道理,我心想,这日本男人怎么也婆婆妈妈的,至于这样吗?可在以后的参观中,每次上缴的耳机仍有缠绕不齐甚至也有不缠就随意递过来的。
不知为什么,这个小问题我们这些都受过高等教育的“管理者” 直到我们离开YKC也没有做好。对此我深感无奈也深以为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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