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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ZDQS15 第五篇 担当们 |
| 2009-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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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担当们
一、坂本裕之
在日本,无论是政府、学校还是企业,最常见到的汉字可能就是“担当”一词了。无论是政府的服务窗口、学校的班级、还是对某一项工作乃至机器设备的具体负责人,都称之为“担当”。
当然,负责我们研修生学习和生活具体事务的人也称为“担当”。
也许雅马哈发动机(株)会社是大企业之故吧,从它接受中国研修生的那天起,就有以人事部为主和其它相关部门的人员组成的研修生担当小组,专门负责研修生在日学习期间的一切事务。从到政府出入境管理局办暂住手续到具体生活细节的安排,直到最后的学习鉴定等都是由担当们负责。
在AOTS的教材中,曾有专门章节指导研修生如何处理与担当的关系。我以“担当们”为题,是因为在日学习期间他们是我接触最多、了解最深的日本人。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在日本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环境中,这些企业战士是如何看待企业与自己的共同发展的,他们在严酷的职业环境中又是怎样的一种生存方式。
坂本裕之是中国研修生担当组的组长,他在雅马哈发动机(株)会社劳动人事部技术职务是主任技师,是我接触最早的雅马哈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YKC。那天,是我们在YKC的理论学习结束后的告别会,坂本代表会社去横浜接我们。可直到送别仪式快结束了,他才气喘嘘嘘地赶来。
坂本个头不高,宽肩短腿显得很结实,略为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着,方方正正的脸上架着棱角鲜明的眼镜,五官端正,也很严肃。虽是初次见面,但他并未为迟到表示歉意。YKC的担当把我介绍给他时,他递上名片礼貌地寒暄了几句,算是认识了。因为要急着赶回雅马哈,我匆匆地与同学们和老师话别后即离开YKC,随他上路了。
下午近6时,我们上了新干线高速列车,恰逢下班的高峰时间,车上人很多,我们站了一会儿,才找到座位。坂本一坐下就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惬意地半躺在座椅上。我怀着不安的心情,不停地向他问这问那。
他反复就那么几句话:“雅马哈很好,人也很亲切,你不用担心。”看样子他很疲惫,一路上都是以那样舒适的姿势闭目养神。
高速便捷的交通最能体现日本社会的高度发达,从横浜到浜松乘新干线上高速列车只需两个多小时。下了车,我们走出浜松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坂本从地下停车场开出他绿色的“福特”旅行车,载着我们在夜色下向磐田驶去。
磐田市距浜松只有十公里,是一个人口不过五、六万人的小城市,这里也是雅马哈发动机(株)会社的所在地。过去,磐田在日本不为人知,90年代开始,随着磐田——朱比洛(jubilu)足球在日本声名雀起,这个小城市就同日本足球联系在一起并家喻户晓。
雅马哈公司的社会活动非常活跃,它的体育事业在日本享有盛名,这与它的商业性是分不开的。磐田朱比洛是雅马哈控股的足球俱乐部,在日本连续几年甲A比赛中获得冠军,也是亚洲足坛的劲旅,每逢比赛,周围许多城市的球迷们都会驱车赶来观战。
坂本裕之也是足球迷,但他更喜欢乒乓球,因为他那上中学的儿子是校乒乓球队队员。谈论起乒乓球坂本就有很多话题,中国的梁戈亮,日本大关新江等乒坛宿将他都略知一二。
坂本在雅马哈发动机会社人事事务部的工作是负责人员培训的担当组长。名片上印的主任技师,是一个技术职务,相当于国内企业里的高级工程师。按雅马哈的人事晋升制度,他如果转入行政系列应是副部长或部长级,而不须从课长级开始,如果在专业技术职务序列,坂本再晋格是参事,相当于经营管理序列里的董事、监事一级,这个层次在雅马哈发动机公司里是非常少的,在日本企业讲资历、重年限的人事特制下,坂本46岁年龄能够取得这个专业技术职务上已经是很高的了。
坂本是我人事管理课题的老师,也是负责我们在雅马哈期间的一切事务的担当。
与其他研修生相比,雅马哈为我们提供的生活和学习条件是不错的。为我们租的公寓(mansion)单人居室。
刚到雅马哈,因公寓的其他问题,我们暂时住在研修会馆。过了两天,坂本就来到研修会馆找我们,一见面就急匆匆地说:“走,今天我们一起去买床和书桌。”
我说:“日本人不都是睡在榻榻米上吗?我也可以的,不必再另外买床了。”
“你们是中国人,睡不惯榻榻米,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学习好啊!”
就这样,他开车带着我们一连跑了五六个商店,订好床和书桌。把新买的物品搬进公寓后,坂本自己又开着车为我们办理水电、天然气和电视等各种手续。下午,我们在公司学习时,他又带着人把电话、电视、洗衣机、被褥等全买好搬进去了。坂本担心我们用不惯日本人做饭的平底锅、尖形切菜刀,就让我们自己去超市购置自己可心的生活器具,并再三叮嘱我们回来把发票交给他。
入住到新居的第一天,坂本听说我同学房间里的厨房煤气管道不好用,马上开车赶过来。一进门,他脱掉西装,卷起雪白的衬衣袖子,亲自动手修理管道。修好试用后,又教我们在公寓生活中的其应知事项。
看到他淋漓的大汗,我们很感激地表示谢意,坂本爽朗地一笑说:“没什么,我是你们的担当,这是应该的”。
住进公寓的那天,看着洒满阳光的新房、光亮一新的家具和温暖萱柔的被褥,我真是从内心里都感到温暖。那时起,我一直对坂本裕之充满感激和信任之情。
我们和坂本一直相处的非常友好
然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坂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按照研修计划,我们从生产企画部学习完后,到了第二工场实地研修。
在工场学习期间,首先由工场的担当向我们介绍工场情况和生产流程,然后是到岗位“见学”,了解作业人员的工作。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长时间的在现场与工人们在一起,几十人工作的车间里,没有什么说话声,没有工作以外的任何举动,一个个都非常认真的在岗位上机械刻板地工作着,作为研修生我可以在各个岗位自由地看,遇到问题可以随便地问任何人,原以外这样可以更随意地与人交谈,很好地提高自己的语言能力了,可是看他们一个个忙碌的样子,即使有问题问,他们也只是礼貌地应酬,并不过多搭讪。
这样的工作可真不得了啊,这么满负荷的工作,真正把工作时间用好了,这样的员工都应该是劳模啊。难怪日本企业的工作效率和产品质量为世界所称道呢,这样的企业管理水平,这样的员工,能不发展吗。
工场工作除了上午、下午中间各休息十分钟和午饭的五十分钟外,都是站着工作,即使手里没有任务,或待机时间,也绝不允许坐下休息。这也是对员工最基本的工作要求。
雅马哈各工场的生产自动化程度很高,再者研修生来自国内各个行业,所以既使跟着别人在岗位作业也干不了什么活儿,但对我们这些在国内一直都是从事办公室工作的人来说,就是什么活儿也不干,那样长时间地站着也是很辛苦的,况且刚离开YKC的课堂座学方式,猛然间体验这高负荷的日式工作,一天七、八个小时的站立,也确实感到腰酸腿胀的。
每周末的研修讨论和总结会,是我们向担当提问题的时间。我的同学来自国内一机关事业单位,过去别说在日本企业,就是国内企业的大门也没有进过一天。当然对这种连续几天的站立工作吃不消了。总结那天,他向工场担当提出许多要求工作中休息的问题,工场担当说雅马哈的工作制度和研修计划就是这样规定的,不能改变。而那位同学仍执拗地向担当提出一些不恰当的问题,担当不好解释。无奈,只好一个电话,把坂本请来了。
坂本从本社赶来后,先是坐在我们对面询问了一周来的学习情况,听我那个同学的倾诉。也许是离乡别土,没有家人了的关爱,或许一周的站立确实使他身体难支。那位同学结结巴巴地向坂本说了许多,后来竟激动地哽咽哭泣起来。坂本一脸严肃地听他说着,听罢。坂本说:“我们雅马哈发动机会社跟中国政府和研修生很友好,多年来对中国研修生都是认真对待的,每一期的研修计划书都是经过中国有关部门和AOTS认可,也是你们确认签字的…… 。”
我那可怜的同学还是满眼泪水的诉说着。突然,坂本把手中的研修计划书往桌子上一拍,“嚯”地一下站起来,厉声说道:“开路,你不愿意这样学习,可以回去。”
“开路”这是我们从许多影视文学作品中都听到或看到日本兵常说的一句话,今天我真正记住了,这是日语“回去”的命令式用法。过去学日语时,怎么也掌握不好动词变化规律,这次可真让我记了个牢,但竟是在这种场合。
听坂本这样一说,我急忙站起来,对坂本说:“坂本先生,你听错了,开路是不对的。”
坂本并不理睬我,他起身到一边的办公桌上打了个电话。回来对我们一挥手:“走,我们到本社去。”
不知道坂本要我们到本社干什么。在路上,我对坂本说:“坂本先生,虽然我们还不能十分自如进行语言交流,但人的内心和情感都是一样的,你并没有理解别人的话。”
坂本只是“嗯嗯”地应付着,也不说什么,一直带我们向本社大楼走去。
原来,坂本为我们请来了翻译。在本社四楼的会议室里,雅马哈中国事业部的日籍华人刘宝光先生为我们担任翻译。当我们与坂本他们俩俩相对而坐后,气氛还有些紧张,但毕竟是中国人,一开始,刘先生很和气的用汉语向我们说:“不要紧,不要紧张,有什么误会请慢慢说吧。”
这时候,我开始发挥了团长的作用,我首先向他们说:“坂本先生是我们研修生的担当,在此之前,坂本先生为我们的学习和生活操办了许多事,我们表示真诚的谢意,我们一直认为坂本先生是我们研修生的老师和朋友。但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首先,交流是双方的,由于语言障碍,坂本先生并没有完全理解别人的意思,作为研修生的担当,我们把学习期间的真实想法和感受告诉你,这是信任,如何解决暂且不论,但绝不能发脾气伤害我们的感情。”
刘先生翻译给坂本,坂本仍旧强调执行研修计划书,坚持说过去十六期研修生的学习都是如此,都没有出现过问题等等。
坂本是世代日本文化造就出的日本人,性格中有着鲜明的日本典型特征。
在刘先生的帮助下,我们虽然进行了这样一次比较深入的交流,但并没有改变我们的研修计划,坂本认为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出了门,他一如过去的态度陪我们回到工场。
第三天晚上,坂本来到我的房间,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关心地询问我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我又谈及那天的不快,仍坚持说是他错了。
坂本一脸尴尬:“胡先生,你这个团长真厉害呀。”他回避问题也并没有认错,但态度已明显地改变了。他说,今后我们一定能做个好朋友。
从这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坂本再没有与我们联系过。新年期间,我们去东京与同学相聚。
回来后,坂本打电话过来,说:“按日本的习俗,新年要到神社做初次参拜,4日我带你们去小国神社吧。”
日本的新年是公历元旦。四日之后到神社参拜的人也不多了。我允诺了坂本的邀请,并感谢他。
4日一早,坂本开车来接我们。一见面,互致新年问候,就上路了。也许是双方都有了感情的波折和想法。这一天,大家的话都不多。
坂本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中国对我们的态度如何,真让人难以评价。
新年之后,我们再没有见面,连电话也没有联系过。
转眼之间,到了中国的春节。在此之前,我们就计划着过中国新年。在此之前,我们也曾商量过是否请担当们来与我们一起过春节,但坂本是担当组长,不请他,请了别人不好;而和坂本又有了感情上的别扭,想来想去,干脆一个都不请,自己过新年吧。
除夕那天,我们一下班,就匆匆跑到超市买些鱼肉、蔬菜,回来得很晚。晚上九时许,正当我们大盘小碟地忙着往桌子上摆菜时,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坂本裕之,看来,他很清楚今天是中国的什么日子,一见我们的忙活儿劲他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但脸上的不自然很快就隐藏过去了。我们还是客气地请他进了房间,热情地请他一起过中国除夕夜。他非常固执地说有事要回去,怎么也不肯入座,在房间的地毯上,我们席地而座,坂本从公文包拿出几张传真件,他告诉我们,半个月后将有三名中国短期研修生来雅马哈短期学习,他今天来的目的是约我们半个月后一同到东京接人,然后把研修生送到AOTS名古屋分部学习。当然他也提到了二个月后研修生们在雅马哈学习期间要我们担任翻译等一些其他问题,讲完后,坂本起身要走,我们再次真心挽留,但他还是坚决地告辞了。
坂本裕之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是内心与外表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人。
坂本出门后,我们很长时间都再没有联系过,按研修计划书,三月份我们要到浜北工场学习一个月。
浜北工场是雅马哈发动机公司的诞生地,初创时期的雅马哈公司就是在浜北七间低矮的平房里起家的,随着雅马哈公司的发展,现在的浜北工场已成为雅马哈公司生产发动机的专业化工场,并带动了附近许多中小企业的发展。
浜北距磐田约十几公里,以前雅马哈公司在浜北租有单身寮供单身员工和研修生住宿,但到九九年底,由于其它原因不再租了。我想,既然浜北的单身寮都没有了,那研修计划就一定要更改了吧,我曾试着问坂本:“雅马哈在浜北的寮没有了,在浜北工场的研修怎么办,是否可改为去其它部门或工场呢?”
坂本很为难地说:“可是研修计划是年初的计划书中已经安排好了的,再说,浜北工场很有特色,历年研修生都反映浜北工场是最好的,还是争取去浜北吧。”
尽管坂本说话很婉转,但我知道,按计划行事是日本人的工作规矩,是不能动摇的。再说,我也想看看浜北工场是怎样的风水宝地,能让YAMAHA迅速发展起来。
在和坂本谈完此事的第二天,他就打电话来了,他告诉我,人事部已经和出租汽车公司联系好了,按计划下周一开始出租车每天接送。
啊,这个坂本怎么这么认真哪!
周一清晨七点三十分,出租汽车司机准时摁响了我的门铃,浜北工场的研修开始了。从此,每天往返,一个月时间都由出租车接送,非常准时,从未有误。但一直是那三位司机轮换着接送我们。一个月下来,雅马哈为我们包车的费用就达二十四万日元,相当于新入社员一个月的工资。
在浜北工场一个月的学习很快就结束了。回到人事部,坂本一见面就问我:“怎么样,在浜北工场很有收获吧?”
确实是很有收获的一个月。我把一个月的体会和总结交给坂本时,再三感谢他对我们的关照,并对公司为我们租车表示谢意。
坂本说:“请不要客气,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你们是在雅马哈研修,我是在执行研修计划,只要按计划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转眼到了春天,在一个星期六,坂本为我们安排了赏樱花活动,这是在日本非常富有情调的一天,在粉红灿烂的樱花树下,簇拥着一群群赏花的人,大家在一起喝着啤酒,听着音乐,看满树的樱花在春风里飘落,既有对春天的感受,也有对花的怜惜。聊天时,坂本和我谈起雅马哈的发动机技术发展,谈起雅马哈的专业技术人员队伍。
我问坂本:“你是学工科出身的,如果在专业上发展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为什么你不干专业工作,而到了人事部呢?”
“工程师不行,我是工程师的老师,是专门为雅马哈公司培养优秀工程师的。”坂本他很自负地告诉我,他从静冈理工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雅马哈发动机会社,至今已经在公司工作20多年了。过去一直从事新技术开发工作,是全公司公认的优秀专业技术人员,正因为优秀,所以才调到人事部工作。他说在人力资源开发中,对员工的培训是企业非常重要的工作,因为工作中必须要了解企业发展中对人才的需求,开发人的潜能,提高人的素质,为企业发展提供一流的人员保障,是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坂本长期从事专业技术工作,他常感叹人事工作不如技术工作有乐趣,但他知道培训工作的重要性,所以还是要努力为公司做出更大贡献。
坂本对工作要求很严,同事们都怕他又都很敬佩他。他们私下告诉我,坂本是雅马哈公司很出色的专业技术人员同时也是优秀的管理人员。
坂本是担当组长,人品不错,性格直爽,是与我们接触最多的雅马哈人,按理说能够成为我们最亲近的朋友,但是他工作很忙,当然也是因为我们最初就有了过节,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有距离的交往,我也根本没有必要揣摸他的心理活动。
七月,坂本带我们去东京参加了OB会,所谓OB会就是毕业生的会。
为了塑造企业为社会事业服务的良好形象。日本许多著名的大企业都以各种方式为在日本攻读修士(硕士)、博士的优秀外国留学生提供奖学金。当然 ,被留学生们也很重视这样的资助。因为这既能够解决读书期间的经济问题;也是与接触社会、接触大企业的有利渠道。多年前,雅马哈发动机公司就建立了国际友好奖学金,用以资助在日本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东京工业大学等知名大学工科的修士(硕士)的优秀外国留学生。
被资助的留学生们每年举办一次座谈会,邀请企业的代表参加,留学生之间也是联络感情的机会。大家在一起交流信息,谈对日本社会和生活的感受。尽管这也是答谢出资企业的一种方式,但留学生们反映每年一次的会对大家有很大的帮助。
2000年的雅马哈公司的OB会是在东京武藏野市郊的一幢乡间别墅举行的。参加OB会的三十多名留学生中以中国留学生居多,也有韩国和法国的留学生,他们当中既有已经毕业且在日本工作多年的学长,也有刚从国内来日本不久的学生。那天,雅马哈奖学金的委托银行三菱银行也派员到会,并专门为OB会请来了日本著名的“落语”(日本相声)表演艺术家。
那天,大家在一起做中华料理,吃罢饺子又听“落语”,玩得很开心。晚上,举办了篝火晚会。大家都畅谈对日本社会的感受,谈中国社会发展和各自的学业。一张张年轻富有活力的脸,在篝火映照下,充满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让人羡慕不已。
在别墅的大阳台上,我和坂本谈起了各自的学生时代,谈对企业的认识,对生活的态度,谈了很长时间也很愉快。
坂本问我:“胡先生,你来日本研修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说:“世界很大,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和工作圈很小,能够走出来看一看,开阔视野,对人一生的影响是很大的。况且,日本是个经济发展很快的国家,我作为一名企业管理人员来日本能够学到许多值得先进的企业管理知识。”
“日本怎么样?日本人亲切吗?”坂本似乎很在意日本人在外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他曾多次问过我这个问题,今天仍又问我。
我说:“日本是个很美丽的国家,经济发达,环境清洁,城乡差别小。当然同所有的国家一样,日本有亲切的人,也有很粗鲁、失礼的人。”这是我内心的真实感受。
“胡先生,你很优秀,留在日本怎么样?”坂本笑呵呵地问我
“留下来干什么呢。”我近来多次遇到这个问题,今天也想听听坂本的看法。
他毫不犹豫地说:“在日本工作和生活环境都很好啊。”
“我不优秀。”我指着不远处那些在篝火旁尽情欢乐的青年人对坂本说:“你看,他们当中有东京大学跳级升学的高材生,有在世界一流银行里工作的计算机工程师,他们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称得上是优秀的人才。”
坂本一脸严肃,眼睛直盯着我,很坦率地说:“中国要赶上今天的日本最少要50年时间,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他们不是也没有回去吗?”
我看着坂本认真的表情,也不知我说出的话有多少底气:“坂本先生,我是我们国家派出来学习的,在我学习期间,我们公司还在给我开着工资,现在的中国与日本相比是相差很多,如果在海外学习的人都不想回国工作,那中国就相差更远了。日本很好也很发达,但那是你们的,不是我们的。我毕竟是中国人。”
坂本竖起大拇指,高兴地说:“胡先生,你是个有理想、有责任的人,真是了不起,是个爱国主义者。”
我指着那些纵情欢乐的青年们对坂本说:“不是我了不起,他们也一样,只是回去的早与晚而已。”
“不完全一样。这些青年在留学生中的确是很优秀的,但是你有理想、有责任感,很了不起,你一定能够成功。”
我说:“坂本先生,日本和雅马哈公司接收中国研修生的目的是为研修生回国后更好地为本国服务,而不是为了在日本工作,对吗?”
坂本拍着我们肩膀说:“胡先生,我不会看错你的,回去后,为日本和中国的经济合作加油吧。”
那是我和坂本很投机、很愉快的一次谈话,从那以后也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坂本裕之是典型的日本企业人,工作严肃认真,非常勤奋,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经历了战后的经济恢复和高速发展期,他们有着为社会尽职的责任感和成就感,是日本经济发展的骨干力量。坂本他们这个年龄和所处的阶层就是日本社会和企业的代言人。他们的价值观和事业观与当代日本青年有着很大的差异。
尽管我没有象AOTS教材上嘱咐的那样,成为与担当无话不说的亲密朋友,但是从坂本裕之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个人成就只能在企业发展中体现的这种企业战士的价值观,他们以企业利益为重,勤勉敬业,对社会对他人的责任感很强,这都是值得我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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